櫃裡的春風蝴蝶

情人節談情說愛，一般人只想到「男女」之間，至於「男男」或「女女」配對則仍被視為另類。難得這個2月，兩位本地劇場新生代吳璟賢（Harry）和黃家熙聯手創作，將朱天心同名小說改編成多媒體實驗劇場《春風蝴蝶之事》，把同性戀這個本地敏感議題帶上舞台，大膽揭開性別布幔，正面探索。

在小說中，女同性戀被視為：「她們至為甜美，如同明迷清涼的陽光下的春風蝴蝶」。 （相關機構圖片）

縱觀鄰近地區，台灣推動「同性婚姻平權」、香港每年有同志遊行，但本地除了數年前的一次同志遊行之外，這個群體仍相對隱蔽。2012年入讀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的編導吳璟賢（Harry），年前讀過台灣作家朱天心的同志小說《春風蝴蝶之事》，深受震撼。他受到小說內有關同性愛的大量文學討論所衝擊，於是花了三個月時間，第一次將劇本改編，轉換成劇場和多媒體投影來回應。

文化中心舉辦的「開箱作業」系列，為參加計劃的表演者提供平台、技術人員及資助計劃，鼓勵本地創新劇作。

與同性愛情相遇

來到彩排現場，編導Harry正耐心和三名演員排練，剛演到兩個男主角和女主角初次見面，特別將三人的視覺分拆，場面營造得尷尬又曖昧。故事講述男主角偉城（梁奮佳 飾）發現男室友耀明（梁展鴻 飾）原來一直暗戀自己，於是憤然搬出不再往來。八年後，偉城卻又發現太太靜雪（劉漪琳飾）曾是女同性戀者。原來，一直收藏在「櫃」裡的同性之愛，正不斷與他相遇或擦身而過，而編導Harry也想藉由劇場語言為他們的愛情解碼。

飾演偉城的演員梁奮佳認為：「同性戀其實都是一種愛。只是道德或傳統觀念告訴我們，愛情就只可以男女配合， 但細想一下，為何不可？」

接受也需一個過程

無可否認，現在人們仍對同性戀存舊有印象，男同性戀就是縱慾狂放；女同性戀則被視如小說中柏拉圖式的「春風蝴蝶」。劇中的偉城抗拒同性戀，甚至稱這些人為「生物」，是「性變態」。Harry回想讀高中時，同學間也有這種心態。於是在不被理解的情況下，沒有「出櫃」的耀明和靜雪其實飽受各種壓力，同樣將感情壓抑。可惜是直至偉城發現妻子的過去、想起好友耀明，八年前後，原來大家仍受社會價值觀綑綁，偉城也最終未能解決困惑。Harry寄語劇場，想表達「異性戀如何看待同性戀這件事」，他希望慢慢能讓觀眾接受同性戀，「這需要一個過程」。

劇場《春風蝴蝶之事》中，提到耀明（左二）一直暗戀室友偉城（左）。 （劉志衡攝）

藝術討論也是關注

接受需要過程，正如Harry到台灣修讀戲劇，第一日進校園就有同學劈頭問：「你是不是同性戀？」他一名直男呆立當場。戲劇系同志同學不少，慢慢熟絡之後，發覺他們也一樣友善好玩，「其實沒有分別，只不過喜歡的人是和自己性別一樣而已」。說到對愛情的忠誠，他為男同志平反：「很多時我們錯誤地以為，男同志比較開放、性關係比較活躍，但原來他們其實不是。因為男同志要找到好的男同伴很困難，所以當他們找到對方後，會很珍惜。一般來說男同志的關係都比較長久。」

在台灣不乏同性議題討論，但Harry卻感覺到身在澳門時，這個群體仍然需要假裝或隱藏。大家都知道他們的存在，卻很少人宣之於口，Harry反問：「這是否就是澳門人的性格，大家都不去討論？」與此同時，他在去年暑假也參演過一套關於同性戀假結婚的舞台劇《塞車》，「藝術作品開始討論這個議題，已經是一種關注。你會發現，劇場突然多了一群很少見的觀眾，他們以往只會出現在健身房或者酒吧。」他意味深長地一笑。

編導吳璟賢（Harry）在台灣的學習經歷，讓他關注同性戀議題，並以劇作大膽回應。

兩位本地劇場新生代，編導吳璟賢（左）及影像設計師黃家熙聯手創作多媒體實驗劇場。

本地劇場首現全息投影

除了題材破格，Harry更特別為劇場加入「全息影像投射」（Hologram），可謂本地劇場的首次大嘗試。舞台上將拉起一塊大屏幕，影像投射到屏幕之上，造成懸浮效果，演員在屏幕前後走動，和影像互動。這種技術原來早應用在國外《歌聲魅影》的鬼魂角色上，以及日本演唱會等，「我想製造一個神奇的、投影互動的效果，能夠將大量的文本論述變成視覺。」不過難處是，編導和演員在平日排練時都要憑空想象效果，要等到演出前幾天才能獲安排正式上台排練，考驗演技和想象力。

劇場《春風蝴蝶之事》，講述偉城（上）發現妻子（下）曾與一名女子有「無與倫比」的愛情關係。

Harry慶幸能夥拍影像設計能手黃家熙（James），二人一起構思如何用影像排戲、創作影像。觀眾將有機會看到各種抽象畫面，如紅色油漆流下、氣球、飄雪，或屏幕變成玻璃而後碎裂等。另外也有現實場景，如澳氹大橋、主教山等，效果千變萬化。而Harry特別喜歡一幕，關於一條甚有歷史的巴士路線，「你一直以為是這樣行的路線，有一天突然發現改變了，你覺得不適應，但分別其實又不是真的那麼大。」的確，甚麼性別的愛情也是愛，分別真的有那麼大嗎？

全息影像投射（Hologram）首次出現於澳門劇場，可看到台上演員和飄浮半空的影像互動。

info

日期：2月17及18日　

地點：文化中心．ART

時間：2100開始　　　

門票：MOP1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