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案驚奇▪渠道（中）

當然，前面的人，不排除是另一個人，可是之前早就調查過他是獨居……所以此刻確是反應不及。

「請問有何貴幹？」這人禮貌地問著。

「嗯……是定期檢查管道。」我胡亂說。

「哦？在這裡住了幾十年，都未曾試過……」他有所懷疑。

這席話，證明了他是這裡的屋主，但又跟想像中有著莫大差距，難道我找錯住址？為保不被揭穿假冒身份，唯有繼續順口開河：

「嗯，因為堅邨都超過30年，政府是時候進行檢查，收集好數據後，可能會安排一次大更換……」聽到我這樣說，他便放下戒心，讓我進去，畢竟看到這裡的擺設，都是家徒四壁，其實根本沒有甚麼好擔心。

反而我，一直擔心自己有沒有找錯地方，如果這人不是我想找的對象，那麼來到這裡，其實毫無意義，暫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我假裝走到浴室及廚房，略略扭動一下水龍頭的開關掣，這刻我就想到在調查癮君子的命案時，記憶中他是姓李的，所以我刻意脫口說著：

「李先生，你的家水喉開始老化了……」「嗯，已經用了廿多年了……」他從外面應著。

果然是他﹗但是李氏也算是大姓來，所以還是再確實一下……正當我轉身，打算再找甚麼話題去試探他時，他突然拿出菜刀，煞有戒事地質問著：

「你怎會知道我的姓氏？你到底是誰？」我被他的舉動，當場嚇了一跳，不過其實我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，因為從他拿刀的姿勢來看，以及他不停顫抖的手腕，他現在肯定比我來得緊張；如果大家有看過我小說《詭域》的話，那麼會對自己的安危，抱有自信，因為本人是一位「投器」高手，別說我自誇，凡經我手所投出的物器，都可以成為一件武器﹗以他的狀態及身材，我敢說，我隨便在浴室拿起他的牙刷投擊他的手腕，他的菜刀必定應聲倒地，問題是，這樣做只會換來功虧一簣。

我假裝鎮定地說著：「李先生，你會否弄錯了甚麼？我們已向房屋局查詢過各住戶的基本資料，以便……」在我還未說完之際，他打斷了我的話：「你說慌﹗這單位是我老媽登記的，所以你根本沒可能知道我的資料﹗」靠﹗被揭穿了……雖然當下可叫千鈞一髮，但腦海就閃出一大疑團，那人為何會在意他人清楚自己身份？莫非他有一個不尋常的背景？

但現在還是先處理他的情緒。我繼續辯駁：「也許是我的同事弄錯甚麼，而剛巧又遇上與先生的姓氏相同……」「你肯定知道我甚麼的秘密﹗」他堅信著。

秘密？莫非與渠蓋的血水有關？看到他的表情緊張得一臉青氣，與其否認，倒不如背水一戰﹗我放聲大笑著：「那沒法子……是的﹗我是知道你所有秘密，你很擔心嗎？現在是否覺得很糟糕？」既然他已認定我知道他的秘密，其實只要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，他都會深信不疑，現在不單只要留意他手上的菜刀，而且還要留意他話中每一個字，因為這都可能是洩露秘密的關鍵。

但現在並非想像般簡單……姓李的男子，突然放下菜刀，樣子顯得極之不適，然後還出現嘔吐的現象，何以他吐出來的全是黑色的液體，這「排量」極之恐怖，目測至少有兩公升。

眼看他這狀況，我實在無法伸出援手，皆因不單止在視覺上的震撼，而嗅覺上亦難以接受，那些吐出來的東西，氣味極之惡臭，簡直有如排水管的污水一樣。

但始終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，豈能袖手旁觀，我企圖上前去扶他，但他瞄到我有所舉動，便即時拿起剛才的菜刀，還一邊嘔吐一邊喝斥：「你別過來﹗」

待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