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案驚奇▪渠道（下）

說實話，莫說他在正常情況下拿刀都沒力，現在只剩半條命的他，拿起刀，已費了他不少力氣，如果我還走近一步的話，實在怕迫死他。

最後，我還是揚聲離開。

事後，我匿名致電到報案中心，故意投訴他家發出惡臭，無非是想派警員到他家「跟進」情況，避免死於家中。

黃昏，對於他無故嘔出大量「污水」，的確令事件更加玄之又玄……嘔污水、渠蓋滲血，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，但感覺有一分怎麼樣的關聯，或者只是個人問題，總喜歡把不可思議的事企圖變得合理化。

其實自離開後，潛意識實在有點不甘，就好像差一點會發現他更多的秘密，不過性命尤關，唯有放棄。

我又走回發現渠蓋滲血的後巷，打算能否在這裡再找到多一點線索，當然為的，只是心有不甘以來，實際上自己也知道根本不會給我找到甚麼。

這時，附近有一個老婦拐著拐杖，邊行邊行駡：

「那裡來的王八蛋﹗居然連渠蓋都偷﹗」我被「渠蓋」這兩個字吸引著，自然就去看一下會滲血的那個，果然﹗不見了﹗如果是當局派人拿走處理，理應會即時蓋上新一個，以免發生意外。

而這位有心的老婆婆，慢慢在旁拾起幾塊木板，打算放在渠口位置，讓其他途人留意，當然我也即時跑去幫忙。

期間，我跟她閒聊幾句，原來這位婆婆每日黃昏都會拿幾炷香，在後巷上香，而上香的位置就是渠蓋旁的縫隙。聽到她這樣說，我忍不住口說一句：

「在這位置會否不太好吧？」婆婆駁斥著：「年輕人，你懂甚麼？不是我每天為『路神』誠心上香的話，那個道友，早就死了。」被她噴了一口，我固然不會反駁甚麼，正如約定俗成的，都並非無不合理，之不過，她提到的那個道友，應該就是指李先生。

這時，收到鄧伯伯的來電。

「袁基，在哪？我剛才收到一個珍品，想請你來我家一起鑑賞。」關於鄧伯伯的事蹟，在此不多篇幅再提，總之他是一個喜歡珍藏千奇百怪的收藏家。而今日並無所獲的我，去看看珍品，也不失為最佳的安慰。

當我去到鄧伯伯的家，看到他在電話中提及的珍品時，我當真嚇了一跳，所謂的珍品，就是那個滲血的渠蓋﹗「鄧伯伯……你怎樣弄回來的？」他暗笑解曰：「你知道伯伯有很多管道收集珍寶吧……」對著這個瘋狂的收藏家，我真無話可說，尤其他專程把它安放在一個特製玻璃箱裡。

而我發現這個玻璃箱底部，有一個好像抽風的裝置。

「這裝置有甚麼用途？」我好奇一問。

「排血，貴為奇異愛好者的你，沒理由不知道這東西的事蹟吧？」鄧伯邊笑邊應著。

我只應一句「嗯」就沒有再說話。

其實，這刻的我，真想跟鄧伯伯說清楚，這件東西，畢竟是政府公物，拿來私藏，總是一件不好的事……正當我開口說之際，鄧伯伯就興奮地說：「快看，它……它滲血了﹗」這滲血的畫面雖然我也曾親眼目睹，但這次很不同，因為這次的滲血，完全清楚看到是由渠蓋自身滲出來，這個現象，下一子根本想不到任何解釋。

「你看，這渠蓋的表面，好像心臟般，一下一下跳動著……內裡的結構到底會是甚麼的傢夥？」鄧伯伯興奮地問著。

此刻，我好像想到甚麼……或許是癮君子的心臟吧。

癮君子的心臟被刺多刀後也不死，可能是「路神」把渠蓋換成了他的心臟……至於他原本的心臟，那應該就變成了渠蓋。

這個假設，算是我由懂事之今，最荒謬的一次。
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