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人堅（ 下）

改篇自八、九十年代中、港、澳跨境黑社會真實犯罪案件。

黃升和趙炳已在拱北關口守候了將近兩個小時，他要等的人，是奸人堅的姘頭，陳嬌。大約在兩個小時前，他們派人跟蹤著陳嬌的母親，由她乘上公交車到過澳門找女兒，每一個過程，都瞭如指掌。若不出意外，一分鐘後，陳嬌將會和她的閨蜜一起出關。果然和情報的一樣，二人出關後，走進一輛小車，超速地駛到一間酒店的咖啡店內。過了大約半小時，又上了一臺出租車，她們在街上兜了好幾個圈，輾轉換了幾部車，最後到達另一家酒店。

黃升把情況逐一上報，得回來的答案，是要求先確定奸人堅的房號，再採取行動。

經多方的核查，由奸人堅頭馬開的房間，一共有四間，而且在不同的層數。趙炳思考了一會，決定每間房子都派人守著，一看到奸人堅出動，立刻上前逮捕。只是過了差不多三小時，進進出出的人不少，卻沒他們想看到的人。如此守候，他們自己不禁也懷疑會否收錯消息。

在一間酒店雙人床房內，坐著七八個人，其中一人正是奸人堅。他看著自己手上的同花順，心想這把牌子，起碼能殺個十注。

「堅哥，剛收到電話，船已準備好，今晚從灣仔回澳。」奸人堅的馬仔，司徒熊說。

奸人堅打開了手上的通殺牌，笑著說：「好。之後的事，安排得如何？」「事情都辦妥，回澳後過幾天，便可以去葡國。」「好，這些是辛苦各位兄弟的。」奸人堅拿出數張支票，交給眾人說。「多謝堅哥。」司徒熊看見金額二十萬，即恭敬地說。

「保命的東西，帶來了沒有？」奸人堅問。「都在隔離房。」張誠說。「好，給我拿來。」「好的。」說話後，張誠帶著兩位兄弟，走出房門。

「我有事跟我老婆說。」奸人堅揮揮手，對其他人說。他等所有外人都離開了房間，再走到情人身邊，緊張地問：「甚麼情況？」「醫生說，囡囡要馬上動手術。」「放心，有我。」奸人堅拿出一張五十萬的支票，說。

「去越南的路我都安排好了。我們一起到越南東山再起。」奸人堅說話後，抱著情人，正想吻下去，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。

「誠仔啊！」奸人堅聽到是自己人，迅速到門前望了望貓眼，再把門打開。門開不久，張誠等人拿著兩個行李箱，急速走進房間，把門關上。

「堅哥，外邊可能有狗。」「怎會有狗？」奸人堅帶點不安地說。

「剛才回房後，我望了望貓眼，看見有人指著我們的房間指手畫腳，像是在安排行動。」「打給其他房的兄弟，讓他們先走。」奸人堅說話時，拿起AK47，走到門前，從貓眼觀看外邊的情況。不一會，果然發現有人在監視自己，而那人，正是手下敗將，趙炳。

「看情況，他們還不肯定我在這房間。」奸人堅計劃了一會，接著對兄弟說：「不能讓他們有充足的時間部署。這樣吧，引他們進房間，然後反客為主。」「堅哥，我們不明白。」「你們裝著進出，故意打開門，引他們進來。我躲在廁所，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然後叫其他兄弟從門外包抄和到下邊準備車。」趙炳伏埋多時，見剛才有人拖著兩個行李箱走進最右手邊的房間，心下猜想奸人堅必定在房內，便對黃升說：「應該是那間。」「肯定沒錯。」黃升答，雖然他回答肯定，內心卻還是擔心若出錯，後果將會是前功盡廢。「老黃，我知你想的，和我一樣。」「要不我們找人裝成服務員進去清潔，查看一下？」「不，對手是奸人堅，這樣可能打草驚蛇。」目標房門突然打開，氣沖沖的陳嬌衝出門外，走到電梯前。

但黃升等人沒理會她，他們把所有注意力，集中在房間內的人。就在房門打開的一刻，趙炳已看見奸人堅坐在房間內。「叫所有人準備好，我們衝進去。」趙炳說。「別衝動，我們只有十餘人，對方可能有大殺傷力武器，先上報局長，再研究行動。」黃升說話後，立刻致電局長，把情況說清楚，等待上頭的指令。「已通知武警，十分鐘內包圍酒店！」收到上頭的回覆。趙炳充滿自信，用雙眼繼續死盯著目標房間，他用信心十足的直覺告訴自己，這次定能報上回之仇。

「他從窗口逃走！」趙炳看見房內有人爬出窗外，緊張地說。「我們被發現了。」黃升說。「趁門還開著，我們衝進去拘捕他們。」趙炳說話時，已打出行動的手勢，指揮隊友衝進去。趙炳把槍械拿出來，急起腳步，迅速衝進房內，腦海卻突然閃出一陣不安，為何房內的人好像有所準備？為何陳嬌打門開，裡邊的人卻爬窗？為何奸人堅不在房間內？

是陷阱、是騙局，又中計！

奸人堅躲在洗手間內，模糊中，依稀認得前方一個身影，正是對自己窮追不捨的黃升，立刻將手指扣在板勾上，用AK47對準門後的腦袋。只要指頭一動，後方的所有兄弟都來支援，這批公安一定會「為國捐驅」。想到一半，他毫不猶豫地奮力拉扣，接著傳出一聲巨響，帶出了血泊中的陣陣腥味。

由公安神槍手開的一槍，正好命中拿著長槍的悍徒，嚇得附近沒有武器的人，都紛紛雙手放頭，束手就擒。奸人堅看見開槍的公安身影，手指已連動十數下，卻未能射出一子彈。

槍械，是假的！他從來沒想過，自己會敗在這種白癡的問題上。

公安已經衝進廁所，將他制伏，所有的雄心壯志，也即將灰飛煙滅。他把頭輕輕抬高，看到現場被捉回來的情人，內心有說不出的痛苦。兄弟，已一一被生擒，受槍傷的，也時日無多，能成功逃脫的，只有負責槍械的「好兄弟」！作惡多端的人，將會受到應有的制裁，害慘的，是出生不久，只有身患怪疾、不懂世事的小女嬰。

作者：岸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