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糖糖（下）

「媽媽，我好辛苦。」小糖糖喘著氣說。

「沒事的，只是你體內的毒素還未清除，所以會覺得辛苦，乖女兒，不讓你食肉，就是為了把你的毒素完全清走。」阿鈴說話後，走到廚房中，壓榨了一杯紅蘿蔔汁，拿進去給小糖糖，說：「喝了它，就休息一下，這些都是對身體有益的，清除你身上的罪孽。媽媽了解過，你上一輩子作孽太多，今生要清還。」

「媽媽，我會不會死了。」小糖糖說。

「別胡說，我告訴你吧，天上是有大神照顧我們，所以不要有問題。」

「大神是誰啊？」

「就是天上的神仙，能保我們全家平安長命的。」

「哦，是耶和華嗎？」

「胡說，天上的大神，只有無極老母。」

「媽媽，先生說，老母是不雅的，小朋友不可以說。」

「你們老師真的這麽說？」阿鈴生氣地質問。

「是。」小糖糖聽到媽媽發惡地問，流著淚回答。

「好吧，媽媽明白了，這個學校是壞的，我明天就去幫你退校。」

「不要，我想讀書，明天我要上學。」

「媽媽要找另一家好的給你讀。」

「我喜歡我的同學。」

「別說了，來，我的小糖糖，你明天生日，想要些甚麽，即管說，媽媽去買給你。」

「我想吃生日蛋糕，你都不買。」小糖糖說。

「可以可以，媽媽一早就想好了要買生日蛋糕。」

「祝你生日快樂，祝你生日快樂，祝你生日快樂，糖糖生日快樂。」媽媽唱完生日歌後，把蛋糕切開幾分，分了一部分給糖糖。

「多謝媽媽。」糖糖開心地看著一個奇怪的蛋糕，吃了一口，說。

「只要糖糖乖，媽媽都要弄給你吃的。」阿鈴也吃了一口，說。

「蛋糕是媽媽自己做的嗎？」糖糖好奇地問。

「是的，外邊的太多罪孽，不能吃的。」媽媽又吃了一口，接著說：「糖糖，怎樣，好吃嗎。媽媽學了成個星期，才能做出來的。」

「好吃，不過比我上次吃的還是差了點。」小糖糖笑了一下說。

「你上次吃的，甚麼時候啊？」

「沒有吃過。」小糖糖用手按著自己的嘴巴，說。

「老實回答，小朋友不可以說謊的。」

阿鈴擺出生氣的樣子說，「上個月，上個月返學時，有同學生日，我吃了兩塊。」小糖糖說。

「你為甚麼不一早告訴我？為甚麼要吃這麼多？是不是不想要媽媽了？」阿鈴生氣地問。

「不是，我乖，我乖。」小糖糖走到媽媽身旁，扯著她的衣服說。

「老實回答，還吃了些甚麼？是不是天天吃？」

「媽媽，不是天天吃。」小糖糖哭著說。

「太激氣了，還吃了多少次，快說。」阿鈴怒火中燒地問。

小糖糖哭了一會，回答說：「每月最後一個星期六，學校都有幫學生搞生日會的都有蛋糕。」

「除了蛋糕，還吃了甚麽？」阿鈴爆怒問。

「還有，還有次次都不一樣的，有時候有炸雞翼，有時有豬排，還有我最愛吃的漢堡包。」

「是媽媽做得不好，媽媽沒有把事情跟足，你小孩子不懂事，是媽媽不好。」阿鈴一邊自言自語，一邊走到神壇跪下來。

她一直唸咒，一直唸咒，到最後找到了一個解決的方法，接著親了親女兒一下，說「媽媽有方法幫你了，太好了，終於有方法了。」茶餐廳內，年約四十多歲的阿泉，正在等待著自己的早餐。

今日整個早上，他總是覺得有點兒不自在，總是有點兒精神彷彿，或許，是跟今日在電梯上聽到別人討論的話題有關。

「真可憐，這麽小就走了，還是餓死的，唉，真不知他們父母是甚麼心態。」

「虐待自己的女兒，判她死刑啦。」

「聽說她是帶著自己的女兒離家出走。」阿泉聽到來自四方的討論，內心突然痛了一下，接著拿出今天的報紙。

他看了頭版的那張相片，接著下來的，是流之不盡的眼淚。

完。

作者：岸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