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截

改篇自1970年代澳門本土流傳的中秋節傳說。

鬼節過去，接著就是中秋節。

這個節日通常會以「人月兩團圓」來形容這些溫馨的場面，但記憶中，這節日裡頭，我也曾經巧遇一宗奇異事件……話說，六、七十年代，不論吃月餅或是送月餅，都算是一件奢華的事，並非家家戶戶都能隨手買入。那時，就興起「供月餅」。隨後，月餅開始普及，就演變成買月餅禮券，會得到相關優惠。

記得當年，屋邨裡的張先生，就是XO餅家的經理。故此，街坊為求方便，都喜歡委託他購買月餅券。

甚麼買十張送一張、買二十張送三張……那些數學難題，通常都弄得我頭昏腦脹。

幸好，我自小不喜歡吃月餅，加上數學成績不好，所以這個節日，我還是安心玩自家製的燈籠罷了。

中秋節跟其他節日不同，因為這個節日真正開始之時，就只有在當天晚上。為了不浪費這節日的氣氛，孩童們，早在前幾天晚上，都紛紛掛出自己心愛的燈籠應節。而我的姊姊，算是校裡的「美勞王」，自然地，我家門前，每年也引來不少街坊圍觀。

但想不到，就連警察先生也引來「觀賞」……要知道，那年代的防火意識並不高，所以他們走到屋邨裡，實情是另有目的。

警察們連同一班類似某某公司的職員，向每家每戶拍打鐵門，嚷著要調查我們家中，有否購入XO餅家出產的月餅。聽街坊說，警察好像要把某批次的月餅帶走化驗，過程中，其實我一點都聽不明白，因為我從來不愛吃月餅，要拿走的話，請隨便。

直到中秋正日，屋邨的孩童們，放學後都異常興奮，無他，因為今晚是中秋節，就算再嚴厲的家長，也會給孩子去歡聚一下。

而所有孩童，總喜歡結集在邨裡你追我逐，當然也不少得我一份。

當大家跑到屋邨大堂時，街坊們都圍著說三道四，這些屋邨「資訊」，我固然不會錯過。

「很恐怖耶……」

「嗯……聽八樓當差的老黃說，是張先生自首的……」

「話說，那晚張先生睡覺時，悶熱得醒過來。之後，便摸黑到廚房，打開冰箱去取一口冷水喝……期間，不小心把水倒瀉。當時的反應，就趕快用腳踩著抹布，擦乾一下，但發覺愈擦愈濕，而踩下去的感覺，又怪模怪樣。當開燈一看，原來是一隻斷掌，而且還弄到滿地鮮血……嚇得他跑去報警！」原來，張先生做了虧心事，才弄出這場幻覺。他向警方如實報稱，早幾星期，製餅工廠裡有一名非法女勞工，因不小心被造餅機器弄斷右手掌，而張先生擔心會把事件弄大，所以便給了她一點錢，叫她回鄉醫治。及後，聽聞那個勞工在回鄉途中，傷口因受感染而身亡……

聽到這點，我忍不住發問：「那斷掌呢？」

這時，各街坊好像醒覺到甚麼似的。說不定早前有警察將月餅拿走化驗，就是這原因……一想到這情景，大家隨之變得臉色蒼白。不過，我就覺得沒有甚麼，正如剛才所講，我不吃月餅的。

自此，我家屋邨就傳出，每逢圓月之夜，走廊裡就會有一把女聲，一邊拍門一邊問著：

「我的手呢……」

作者：袁梓能